Latest Entry 最新文章 折桂令·无题 2026-07-31 随笔 怪白日、藏了星汉,碎撒霖铃,游作鳞斑。 溪心石上,偏折柔枝,乱搅河湾。 波住处、光沉影潜,空惹得绿荇微澜。 素伞忽回,星耀鳞跃,一点幽微,莫是玙璠? 进入全文
2026-06-11 随笔 孤明不坠,江河有源 日月不失其体,故蔽而复明;江河不失其源,故穷而复通。盖天下有可晦之时,而无可夺之明;有可塞之势,而无可绝之流。惟其明在乎体,流在乎源,故浮云蔽之而不损,乱石横之而不亡。然则人世之变,亦有然者乎?曰:有之。城郭可墟,社稷可改,而一脉所系,未必遂与烟尘俱尽也。 甲申之变,天倾地坼,九庙为墟,乘舆不返。于是衣冠震荡,士民流离,江淮以南,日色惨淡。其时论者或谓大势已去,孤城残旅,无补于天下;或谓新命既兴,旧人当顺时以全身。此言诚便于一身,而未必安于万姓也。夫天下之大,非一家之私藏;城池之守,非孤臣之私愤。兵燹之后,闾阎待命;锋镝之下,老稚无依。若执义者先解甲,守土者先委城,则一城百姓,将谁与庇?百年衣冠,将谁与存?此其所以知势不可支,而犹不得不支也。 扬州之役,史公可法当之。北骑南下,书檄交至,劝以富贵,胁以兵威,公皆不顾。城中粮尽而人心危,矢石交飞而援师不至。然公犹登陴抚众,誓与城俱。夫扬州一城,岂足以抗天下之兵哉?而公之所守者,亦岂徒一堵之垣、一郡之地哉?城上有汉家冠带,城下有无告生民;城外一开,则屠戮随之,剃发易服之令随之,故公以残城当大兵,以一身任众命。及城陷而公不屈,身死而名益烈。是役也,胜负已判于兵势之先,而人心之明,乃见于城亡之后。 其后海上诸臣,亦往往然。延平据闽海,楼船出没,誓不北面;苍水浮舟波涛,数起数败,终不改其节。彼岂尽不知天命已移、兵饷难继哉?南都已覆,西南已穷,孤岛残帆,安能复振旧京之业?然郑氏经营海外,收合避乱之民,使东南流离者尚有所归;苍水往来海滨,联络遗黎,使草泽闻之,知天下尚有不降之臣。其事虽不成,而其意不可没;其兵虽日蹙,而其气不肯降。譬之长夜之中,灯火一线,不能尽照四方,而人见之,知天未尽黑耳。 迨南明既亡,海澨亦平,而复明之声未遂寂然。山林遗老,或削发逃名,或著书存史;草莽之间,或托朱三太子之号,或举反清复明之辞。其人或真或伪,其事或成或败,不可一概而论。然名号之屡起,传闻之不绝,亦足见民心深处,有不能遽忘者。彼草泽愚民,何尝尽识帝系之正闰、朝局之利害?特以父兄之血未干,城郭之痛犹在,故闻旧号而心动,见故物而涕零。源流伏于地下,虽不复成江海之势,而涓涓未绝,犹能湿草木而润荒陂也。 嗟乎!日月之复明,待云翳之散;江河之复通,待壅塞之开。若夫人事,则有时体存而势已尽,源在而路难通。明之国祚,终不可复,此无可讳也。南明诸臣、清初遗民,百折千回,卒不能回天挽日,使旧都重见旧旗。然吾观扬州城头之血,海上孤舟之影,山林草泽之间不绝如缕之声,则知其所争者,固不尽在成败之间矣。 夫大厦既倾,苟人人曰不可扶而散去,则瓦砾之下,遂无一人矣;长夜既至,苟人人曰不可明而灭灯,则天地之间,遂无一点光矣。故有守城而死者,有浮海而亡者,有隐忍著书以传后世者,有托名举义以动乡里者。其或智有未周,力有不逮,事有不成,皆可论也;至于临危不委其民,遭变不弃其脉,处至暗而不肯自熄,则不可没也。 是故云可蔽日,而不能夺日之体;石可壅河,而不能绝河之源。国亡之后,犹有人以身为城,以血为史,以残灯孤火相授于风雨之中。后之人读其事,不必徒问其成败,当问此一线之明,何以历屠城、涉沧海、入山林、隐草泽,而终不遽灭。知此,则知日月虽晦,其体自存;江河虽穷,其源自远。而世间所谓不可为者,亦未必便可弃也。 阅读全文
2026-06-10 随笔 家 上周开车回家,从南门经过。南门里头有个幼儿园,正撞上六一,门口挤得满满堂堂都是家长,原本两辆车并排都宽敞的路被挤占地只堪堪能过一辆车。其实以前这里没这么些人的。 约莫二十年前,这南门还是个爬满野藤常年锁着的铁门,铁门外头住着个收废品的老头儿,再外头就是一片田了。南门里头是一个广场,正在幼儿园对面。那会儿还没有这么许多车子,广场也自然还没有变成停车场,我和一群孩子便经常骑着小自行车绕着那广场转悠。那会儿不怕太阳,也不怕下雨,真要说有什么怕的,也就是作业没写完回去挨骂了。不过也不是一直在骑车的,广场靠南边儿有一排连廊,顶上爬着野藤,便成了我们的一个休息点。车子随意地停在广场里头,孩子们扎堆趴在连廊靠着铁篱笆那一侧的草地上,似乎总有聊不完的天。我也不总是在广场玩的,那会儿有个自行车,就似乎整个小区哪里都能去得了。在别墅区里头有一小块儿水泥地,里头放了一个滑梯、一个跷跷板还有一个我叫不上名字的,圆圆的铁盒,里头一圈座位,外头带着跑一跑就能转很久的东西。从南边骑到北边,又从东边玩到西边,一直玩的太阳落山了,才慢悠悠晃回家——回去晚了,可就要在拐弯口撞上满脸不开心的妈妈咯。 后来啊,南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了,后头的田平掉了一部分,修了条路。那会儿我小学也毕业了,骑着电动车从那条路上初中。那条路当时才修好,两边儿还是田呢,种着不少油菜。春节之后开学的时候两边儿都是金色的,一排排的油菜花,远远地闻着是香的,但近了、浓了,倒又似乎让人觉着有些臭了。不过这些油菜花也就一两年,车子越来越多,新小区的住户也越来越多,油菜花的那些土地就得让道啦。初三那年的一个晚上,我正从晚自习回来,老远的看着那些被铲掉的田堆出来的一个小土山上,竟还站着两三只羊!一度我觉得是自己看错了,这地方就在新小区的后头,在马路边上,这羊吃完了草要去哪?不过我没停车,我正赶着回家呢。 现在这条路的人倒是多了,两边儿有卖衣服的、卖盆栽的、卖吃食的,说是城里倒更像是个集市,有够难走的。不过,走在这条路上,也就回家了。 阅读全文
2026-05-17 随笔 未名之名 小雨,去了趟璐简王陵。陵外是一片月季花海,间在大门与十六石兽群之间。陵内直接连通潞王墓,西侧一牡丹花田接着次妃墓。她生前,他给不了她名分。她死后,他几乎花了半生积蓄,给她修了“共枕一山,共蹬一水”的、近乎皇陵的墓地。一条祖训,断了他再见母亲兄长的希望。又一条规制,让他只能言爱于空山。 下午,溜达去了影院,看了一部电影。情义二字几乎贯穿始终。但我不认可。非言其角色无情无义,而是这所谓“情义”为何?同样的感受,置于大众认可的范围内便成了情义,置于道德洼地也或成为别的什么。只是她称之为情义,她也称之为情义。或许,当一个关系从未被双方定义,那么便都可以归入情义范畴? 我不愿过多分析数百年前的她和他,也不愿分析数十年前的她和他。他们受制于规训的、仅由历史文字记载的人物,是受制于大众道德的、经过艺术加工的角色。但她的观点很有意思。选择后的再选择,清醒的,独占的,排他的。一系列定义性描述指向了一个精确而清晰的词汇,爱情。爱情和情义,分的开吗?分的开的。那么爱情是否从一开始就是爱情呢?我觉得未必。 言至于此,她之于我如何?或许我应当试着用语言来表述——某些我没法精确地说出口的未名的东西。她之于我,是决策层面的偏向,是资源层面的倾斜,是情绪层面的耦合,是人格层面的欣赏。 若是以主流观点,这自然会被套上一个“喜欢”的帽子——当你的眼力、智力、心力几乎聚焦于一人时,这便是大众的看法。因为“喜欢”便要去“争取”,要去“追求”,倒是把人当了战利品!那么,我要如何去定义这感受?我的词汇是匮乏的,感受又是丰富的。其不可言表的部分,常常使我感到痛苦。 我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语。甚至除开这关系,我也留不住她分毫——就像昨日的烟雨,拍不下也写不出,但我却徒劳的想要留住,哪怕一分一毫也好。我能记住她的细节,进而由细节织成她的存在,却没法将这存在以文字来记述以供日后回顾。 倏忽间,想到了蜗牛。上午在路上捡着了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。趁着雨天,气氛恰好,别的蜗牛都在赶路。而它却不动弹,只浅浅露了一些软肉在外头,似是在等着大雨初歇,无人行走的完美时刻——假若我不捡起它,或许不消半刻便会被踩个粉碎罢。但我捡起它扔进了花圃,省了它一番功夫。许是看着了自个儿,冒出了些未名的慈悲心。 夜深了,雨还在下,一如凌晨。今天的话没有说出口。今天的思考亦无结果。于理,我赢了自己,我又一次用语言保住了自己感受的厚重。于情,我输给了你,彗星总是懵懂却甘心的,当它被某个引力捕获后,或近或远的便会逐渐改变自己的轨道——起初甚至连它自己也意识不到!未名之名,或许不应由我独自命名? 阅读全文
2026-05-16 随笔 雨游云台 雨很大,天气预报并不准确。人很少,我的预想倒是不错。 许是雨量不小,大小泉瀑遍布山间。大的如云台天瀑,高三百多米,颇为壮观。曾道听途说,这瀑布的水源在山西,山西看不得河南拿着他们那边的这一块儿地去挣钱,就断了这水,于是河南想了法子弄了几个水管续上了这瀑布。早些年是没人发现得了的——可没人爬那峭壁就为了验证这瀑布的真假!而近些年有了无人机,有的人爱拍那山水便飞了上去,于是发现那天瀑不过是几根还把足够高的水管。 雨水也是要投胎的。从天上来的水,是要被伞挡着的。从山上来的水,是供人瞻仰的。我站在瀑布下头,伞上噼里啪啦吵着,是山上的?天上的?还是水管里的?我不知道,伞也不知道,或许它们自己也不知道。落在伞上的那一刻,它们反倒成了一样的东西。 所谓烟雨,山雨似烟。山上缭绕的烟雨自然是多少传说里的仙气,只可惜我到底是个凡人,遇了仙气无福消受,哪怕小心翼翼也照样落得个鞋裤皆湿的下场。倒是路上见了一对父子,只穿着长裤球鞋便下去小溪踩水。父亲握着孩子的手,男孩儿在小溪里蹦哒。快活吗?自然是快活的。遭罪吗?那是之后的事情了。 沿路见了不少牌子,说这些石头刻着海的声音。走了不多时,见着三只蜗牛——两只趴在石头上不动弹,一只正歪歪扭扭蠕动着。我试着拽了它一下,它不动弹,只是换了个方向,就像它脚下那块石头一样。呵,蜗牛在水上,水在石头上。那么些年以前,这石头曾在水里的时候,许是也有些什么爬在上面? 阅读全文
2026-05-05 随笔 散步 每次回家,妈妈总会在晚饭后叫我出去散步。我向来是不喜欢散步的,多是有烦心事没法排解才会去水边转转。家住的小区距离河边不到一公里,大约五年前这河边还只是一条泥路。慢慢的因为城市整改,做了绿化、修了小亭,前两年也终于通了灯。人愈来愈多了,六七点的时候,多是些中老年人,吃完饭消消食,有两人做伴的、也有独自一人带个新闻广播的,当然也不乏牵着一两条狗的。 河边的绿化近来做的很好,路边隔几步就有几丛粉色的蔷薇。蔷薇间种的位置很好,不在某个路灯下,而是间在两个灯中间,灯光从两侧顶部下来,层叠的花便站了起来。而草地上的月见草便活泼的多了,一片接着一片,间或在杂草中探头,四处都有她们的影子,散着时淡时浓的香气。她们并不避讳灯光,就那么大咧咧站在灯光下,恣意舒展着那四片朴素的粉瓣。于是我把她们拍下来,发给了她。妈妈在前面叫我,我耽搁地太久了。 我们聊着时常聊起的话,叔叔给表弟托关系找的工作很苦很累、我在外面爬山看到的瀑布悬崖如何壮观。妈妈讲着,小婆婆癌症又复发,再次去医院做了化疗。二舅离了婚又结了婚,生了孩子又买了房子。“你知道吗?上次出去玩,她还给我打伞呢,就像你一样。”突然地我也开始讲着我想到的事情。妈妈安静了下来,听我絮叨着,她是怎样的能吃,又是怎样的能睡,是怎样的恐高,又是怎样的倔强。我讲的很开心,或许是那晚,笑得最久的一会儿。 阅读全文
2026-05-01 随笔 早醒随笔 最近一早总是不太睡得着。醒来时的缘由多种多样,但往常总能翻翻睡过去。清醒总是伴着一阵鼓点般的心跳节奏,就像睡着的不是我而是那个器官。但首先挣脱梦境的从里都不是它,它只是在战争打响后才后知后觉敲锣打鼓地叫醒整个身体。最先醒来的总是脑子,或者说,有人住进来了,它不得不在第一时间去尝试为我解开那道题。 小时候总觉得,试卷上的题目就是我所能接触到的全部,后来又觉得工作里的题目才是我不得不重视的。我似乎一直在忽略我自己的题目。不,准确的说不是忽略,我只是从来没有过这般出题的机会。于是去年开始一头扎进了哲学的书里,试着用准确的语言来结构它。显然我失败了,但失败的不是语言而是感受、是经历。样本太少以至于理性没法继续推导、解释并归档。但今年有了不一样的感受,也有了不同去年的经历,尽管这还是不够,但我得出了一个中间结论。 这个结论关于司各脱的haecceitias和quidditias,也即是“thisness”和“whatness”。 阅读全文
2026-04-29 随笔 博客升级导致的异常问题 近期做了一部分博客的升级事项,尝试对云服务器部分的不成熟代码进行了更新。尤其是数据库部分,原本单纯用TinyDB做单文件存储管理,不具备备份功能。 恰恰是这次针对备份的升级,导致了原始数据丢失——服务器也一直没开备份,尝试了一个多小时进行恢复也失败了。直接导致去年的记录几乎全部丢失。仅有部分手写内容还在本子上,勉强把去年的一些心路历程记下来一些。 阅读全文
2025-03-30 随笔 随笔 看完恋如雨止漫画,结局实在是意难平,可以说女主青涩但男主最后的不挽留甚至强硬要求其回家的剧情,可以预见但实在是让人很难受,甚至大雪过后两人彻底再无交集,作为旁观者尚不能放下,为何当局者如此放得下? ------------ 心情复杂的同时,又联想到自己最近纠结很久的问题:痤疮。其实也算不得最近了,十年前射出去的箭兜兜转转还是中了自己身上。或许我的青春早就结束了,就在高中时候不愿整理外表,半年剪一次头发早起从不洗脸的时候,就在脸上出满痘痘仍不愿去医院的时候,如此的自轻自贱假装用功,恨不能回到当时给自己两耳光。 总是觉得,上了大学什么都会好起来的,自然就会早睡,脸上不再生痘,也会有时间玩游戏。结果只有最后一个实现了,四年本科生活就像一簇沙,被六月的夏风拂过便一点痕迹不剩,如今甚至没有什么能够回忆的内容,实在遗憾。 ------------ 近年过的又实在平淡,每天都在上班/下班之间,想来再过十年恐怕也很难回忆起这段时间做了什么吧。越是想着要做些什么,越是觉得做什么都没有意义,每到晚上就开始胸口难受,想哭,又不知道为什么。说到底人就是群居动物吧,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总觉得有说不完的话,真到打开了笔记本的时候又发现写了两行字就卡壳。有些话想说,但又不能对父母说,我也想谈恋爱,我也想找个人一起生活,一直都想的。但这些话说到爸妈耳朵里就变了意思,就像,我在催他们帮我一样了,那么自然是说不得了。只不过这种感觉一直憋在心里,实在难过,去年年底玩了《魔女的夜宴》想要缓解缓解。打完了宁宁线后发现并不能通过看别人的故事来安慰自己,反而引得孤独症又开始发作。 不过,从去年圣诞开始,总算是有了个女生一直陪着我玩游戏,也每天都在微信聊着天。她总是脾气那么好,也很喜欢给我分享一些有意思的事儿,从遇到她之后似乎我又开始对生活有了点期待,尽管破事儿很多但总是会有些好事情的嘛,希望能有些更好的进展吧。 阅读全文